一场播客界少见的“撕逼大戏”却折射出KOL与粉丝经济衍生的“新”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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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网站,于2020年5月19日发布。

作者:Taylor Lorenz

Taylor Lorenz是一名在纽约报道互联网文化的科技记者。在加入《纽约时报》之前,她是《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和The Daily Beast的科技和文化作者。

Call Her Daddy”作为一档关于性、约会和纽约生活的大尺度播客,在短短两年内引起热议。5月初,该播客内部却陷入混乱,俨然一部网络剧。​


2018年,27岁的Sofia Franklyn和26岁的Alexandra Cooper这对好友在度假时萌生了初步的想法后,开始制作“Call Her Daddy”。节目首集播放约一个月后,Barstool Sports买下该播客,迅速吸引了数十万订阅者。

短短两个月内,该节目的下载量从1.2万次跃升至200万次,并在播客榜上高居榜首,成为Apple Podcast上最受欢迎的20档播客之一。


“她们谈论的内容是每个人都能聊几句的,尤其是大学生和20多岁的年轻人。”19岁的Addison Rose说。Rose是一名大学生,也是这档播客的长期粉丝。“从女性角度如此坦诚地谈论性爱,这非常有趣,令人耳目一新。”


主播之一的Alexandra Cooper曾发了一则帖子,名为“两个‘充气娃娃’如何获得Barstool的青睐”:“Barstool喜欢我们随意真实的想法,就像女更衣室里的私密聊天,坦白说和男更衣室里的聊天内容一样粗俗。为了让听众开心,我们也无所谓谈我们的经历,也包括我们自己。”

但在过去几个月,“Call Her Daddy”这座播客帝国轰然倒塌,暴露了传媒公司在明星员工蜕变为有巨大影响力的人后不可避免的问题。

“这场斗争体现出以名人为基础的传媒行业中的宏观问题。”风投公司Ludlow Ventures的合伙人Blake Robbins表示。“这是名人的拉动作用,他们的影响力超越了投资前者事业的传媒品牌。”



听众最后一次听到“Call Her Daddy”两位主播的声音还是4月8日,她们上传了标题名为“Kesha… The End”的单集节目,十分神秘。随后,该播客源便沉寂了。


粉丝开始发带#FreeTheFathers话题标签的推特,他们推测两位主播已经被节目母公司Barstool Sports封杀。“Father”是粉丝对“Call Her Daddy”两位主播的昵称。

4月21日,Franklyn和Cooper在Instagram上发表了一份声明,称法律还不允许她们公开说出幕后发生的事情。(Cooper和Franklyn都未回复本文作者的置评请求)八卦小报纷纷猜测是“两位主播相互之间翻脸了”才造成如此的后果。粉丝发文推测,她们在最近几集故意省去了标题里一些隐藏信息,这都指向可能存在的矛盾。

5月17日,悄悄酝酿了几周的紧张气氛爆发了。


Barstool Sports的创始人兼总裁Dave Portnoy在 “Call Her Daddy”播客上发布了一段30分钟的音频,坦白了所有的问题,称Franklyn和Cooper 两人“不专业、不忠诚,而且贪婪”,随后披露了他这一方在这场混乱的合同纠纷中的全部细节。


据Barstool的首席执行官Erika Nardini称,目前Barstool超过35%的收入来自于公司的播客业务,而“Call Her Daddy”就是其中最赚钱的播客。Portnoy说,每少更新一集,公司便损失10万美元。他表示,他承诺给两位主播50万美元的保底年薪,再加上奖金等奖励,估计最终她们可以拿到百万年薪,希望她们能重返节目。

按照Dave Portnoy的说法,两位主播中,Cooper同意了新的条款,但Franklyn听取了她的男友、HBO Sports总裁Peter Nelson的建议,拒绝了这一协议。Peter Nelson也就是在其播客上被称为 “suitman ”的人。另外,Portnoy提到,Nelson协助Franklyn和Cooper要将该档播客带到其他网站。

周二,Portnoy宣布新一版的“Call Her Daddy”将明确标有“cancel suitman”的字样,暗指Nelson。粉丝们在网上抨击Nelson,指责其挑拨两位主播的朋友关系,说他“毁了播客”。



现在,该节目的未来如何还是个未知数。据Portnoy说,Cooper很可能会回来接手“Call Her Daddy”,同时他也向Franklyn抛出了橄榄枝。她们可能会分别主持一档播客,唱对台戏,并且两档节目都在Barstool网站发布。

◎ Dave Portnoy


5月19日下午,Franklyn在Instagram Stories上回应了这一争议。“Barstool是否推波助澜了‘Call Her Daddy’矛盾的爆发?百分百是这样。”她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回归。“我发现Alex背着我做了一些事情,并且我发现这不是第一次。我愿意主持‘Call Her Daddy’,真心愿意。但我无法在如她所愿的情况下做这档播客,”Franklyn说。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的粉丝一直在网上分析权衡。许多人希望双方能够和解。其他人则对此深感背叛。


Portnoy在坦白那期节目中表示,Franklyn和Cooper去年各拿了近50万美元,这个数字远远高于很多粉丝的想象。“她们经常在播客中谈论自己是20多岁的破产女孩。大家的反应与这一点很有关系,”Rose说。“到现在才知道她们赚了多少钱。”
“拿50万美元的年薪,一周聊一次性爱,就这样?想不到是这么简单……说实话,作为一个粉丝感觉受到了背叛。”一位节目听众在推特上如此说。




长期以来,传媒公司都充当着人才孵化器的角色,为内容创意者提高品牌知名度,帮助吸引更多受众。但是,随着这些创意人才在社交媒体上有了一定的粉丝,权力的平衡就发生了变化。通常情况下,他们不再需要传媒公司作为中间人进行运营,其中许多人意识到由自己打理能更高效地利用平台赚钱。


“尽管这场风波十分混乱,且涉及色情内容,但它确实触及到了更大的问题,即传媒机构和创意人才之间的问题,以及他们如何创造价值、如何通过合同约束对方,” 播客行业通讯Hot Pod 创始人Nicholas Quah说道。


Call Her Daddy”开播时,Franklyn和Cooper相对来说还没什么名气。现在,她们在IG上各自拥有约100万粉丝,并在网上拥有广泛的忠实听众。然而,对于Barstool Sports来说,她们只是雇员。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新时期,即节目创立者自己就是企业主和自有媒体品牌代言人。创作者不能只被视为雇员”,在洛杉矶与线上创作者合作的数字策划人Jordi Hays表示,“创作者有条件利用工具,成为品牌创始人和首席执行官,并发展具有多种强大收入来源的业务,如商品、广告销售和订阅收入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高知名度的线上创作者决定离开背后的传媒公司,转而自己成立公司。2016年,大批员工离开BuzzFeed Video,成为全职的YouTube主播。Scott Rogowsky在HQ Trivia mintia 授予其明星身份后,却与之进行了大量复杂的合同谈判。

◎ Scott Rogowsky


2019年,堡垒之夜(Fortnite)的高级别玩家Tfue,拒绝履行其所认为的剥削性合同,起诉了电竞战队FaZe Clan。“内容创作者、游戏玩家和流媒体玩家由于高压、不公和非法的协议而遭到利用,现在是时候制止这类情况了。”他在诉讼状中写道。



虽然大多数的传统出版商和传媒品牌会避免对合同纠纷公开诉诸法律,但Portnoy和其公司Barstool Sports已经证实,他们擅长利用网络关注占取有利地位。


“许多公司会试图掩盖事实,发布新闻稿,但在这个全新的媒体世界,网民都个性鲜明,期待着信息透明化。”Robbins说。“这是Barstool的金矿。Barstool需要这些故事线。现在他们可以为‘Call Her Daddy’的主播各自制作相互竞争的播客,我确信她们两人都会做得很好。”


不过这个假设是建立在两位女主播都会回归的前提下。生活方式影响者和播客“Bad on Paper ”的联合主持人Grace Atwood表示,她能明白为什么她们可能不愿意回归。她说,“这两个女孩有近100万的粉丝,发一个帖子就可以赚取1万或2万美元。有这么多的受众,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可以创立时尚品牌,也可以制作独立播客。如果受众喜欢并信任你,不夸张地说你可以做无限多的事情。想象一下,如果你的关注度能达到这个水平,拿着75000美元的薪水,会是如何的感受。”

Emma Gray是HuffPost旗下一档关于“单身汉”的播客节目 “Here to Make Friends ”的主播。她说,自从五年前与HuffPost公司合作开办她的节目以来,她一直很喜欢HuffPost提供的制作、营销方案和给予的支持。


但是还有一点仍需注意。“我们都知道,目前粉丝就是实际资本,”Gray说。“我认为很重要的一点是,传媒公司应该把主播当作人才对待,因此在谈判中应使用人才合同而不是一般的雇佣协议。”


对于人才谈判,有经验丰富的人才经纪人或律师在旁支持是最合适的。Heraty Law的创始人Quinn Heraty曾与主播们合作过很多次。Heraty说,她鼓励几乎所有的主播都能独立。“做员工就是在为别人创造价值,”她表示。

但对于那些与更成熟的传媒品牌签约的人来说,重要的是从一开始就要协商订立公平的条款。“如果合约在本质上对任一方更有利时,在整个合约期内,双方的关系就会遭受压力。”她说。“商业关系有效期内,交易会不断变化,因为这个系统是动态的。”


同时,变现过程越来越复杂。大多数图谋远方的主播们都不会预想到要对之后节目录制的所有权、授权协议、独家平台、知识产权等事项进行谈判。“协议签订只会变得越来越复杂,”联合人才机构新兴平台负责人Oren Rosenbaum表示。另外,“我们才刚起步。我们还处于行业的新兴时期。”


无论“Call Her Daddy”的情况如何解决,只要传统传媒生态圈不作改变,这些矛盾就不会消失。而粉丝们和线上创作行业的人却心急如焚。


“在这种由个人IP驱动的全新播客生态里,我们第一次深入了解合同是如何拟定的,”Robbins说。“Dave和Barstool显然确实为我们带来了一些东西,因为他们让这成为了流行文化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事情之一。”



最新进展


5月27日,播客“Call Her Daddy”发布了新一集的节目 “The Funeral” 。该播客的主持人Alexandra Cooper已与Barstool Sports的总裁Dave Portnoy达成了新协议,因为Franklyn不愿接受协议,Cooper独自主持了这一集节目。


Cooper表示,这档播客将成为一个讨论她和她的观众们(所谓的“爸爸帮”)想要什么的地方,性话题仍然会是该播客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只是不会是唯一的部分。话题的转向不仅与Franklyn的离开有关系,实际上每周创作疯狂的、前所未有的露骨内容早已对她们造成了压力。


Cooper还要求粉丝们把讲述他们最疯狂故事的视频发给她,这样她就可以从中挑选适合的内容,每周至少把一名粉丝的故事放在节目中播出,以宣扬“我们在这里在一起”的理念。


除此之外,Cooper为了改善与Barstool Sports的关系,还为自己的傲慢无理向该公司的每一名员工道歉。


这次闹剧的另一个主人公——Franklyn则在Instagram上声称Cooper将其当成”普通员工“,多次背着她做了一些事情,辜负了她的信任,她很想继续主持“Call Her Daddy”,但无法忍受Cooper一人掌控该播客的要求,因此两人最终”分家”。





参考文章


1."How the ‘Call Her Daddy’ Feud Boiled Over"

2."'Sofia was about the money': Call Her Daddy host Alexandra Cooper returns to present the podcast on her OWN as she calls former co-host Sofia Franklyn greedy and reveals their bitter last words after signing new deal"

3."New Episode Signals The Future Of ‘Call Her Daddy’ Will Be More Than Just Salacious Ta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