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 PodFest China 这或许是中文播客史上最盛大的一次「面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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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张“全家福”或许是中国播客界等待多年的一个时刻,但同时它又反映着即将过去的这一年,中文播客界发生的许许多多的变化。

2019年,中文播客界不再仅仅只是许多播客爱好者,出于个人兴趣或业余爱好,与三五好友分享交流的“小天地”。他们中的一些人,将播客从业余爱好变为全职工作;有些人以播客为载体开始创业,成立公司,开始商业化的探索;有的播客开始获得外部的投资;同时也有更多原来从事其他领域的机构开始介入播客。播客在中国正变成一个“大舞台”。

所以PodFest China在2019年1月举办第一次年会后,赶在2019年年底前,再次举办第二次年会,希望为这一年来中文播客的变化做一些梳理与盘点。

这次 PodFest China一共分为两个板块,一个是嘉宾演讲,另一个是播客制作工作坊,其中嘉宾演讲板块分为三个环节,分别是“叙事播客的艺术”、“播客,不止是制作”、“中文播客:爆发之年”,工作坊则是由四位嘉宾各自主持,与观众们一起,围绕如何制作叙事类播客,如何在播客中运用声音、如何建立和运营播客社群等话题展开近距离互动。

开场的嘉宾是本届PodFest China最远道而来的播客制作人——Emanuele Berry

她曾是美国著名的播客制作公司Gimlet Media的制作人,现在则是在美国最经典的叙事类播客"This American Life"担任制作人。她与观众分享了她在制作叙事类播客上的成熟经验。

开场她举了《一千零一夜》中的一个童话故事来证明故事的力量,随后她通过讲述自己制作6个播客节目的亲身经历分享播客制作的心得体会。

Emanuele Berry 认为每个人开始做播客都会遇到一些困难,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刚入行时也做过一些糟糕的节目,但是不要气馁,要从失败中汲取经验,摸索出制作的方法。在她看来,叙事类播客的核心就是一个能吸引人的故事,可以是一个奇闻轶事,也可以是一个能让听众产生情感体验的故事。

而好的故事要具备三个要素:

引发事件发生的行为;
一个坚实的人物或者好的述说者;
能够促使人反思或者产生共情。

制作人在采访故事的主角时可以代入自己的个性和情感,真诚地分享个人故事,感染受访者更多地吐露心声。进入后期制作阶段,主持人在讲述故事时要用细节展现场景和营造氛围,而非平铺直叙,这样才能引导听众沉浸其中。

紧随Emanuele Berry的嘉宾是中文故事讲述类播客《故事FM》的声音设计总监——彭寒

他在演讲开头就表达了对"This American Life"和Emanuele Berry的敬意。彭寒对于播客中的音乐给出了清晰的定位:音乐是配菜,为故事而服务。而音乐具体分为人声、音乐和音效,声音设计就是将不同类型的声音进行拆分组合,推动播客的叙事。

在演讲的主体部分,他根据制作《故事FM》的经验归纳了音乐在播客中的作用,包括构建故事的场景,作为独立叙事,表现场景的切换和助推关键情节。

主打声音纪录片的中文播客“PageSeven”的制作人曹容千与彭寒一样也是玩转声音的专家。他有电台DJ的背景,精通为播客制作独特的声音,他也有一套自己的播客制作方法论,其中的因素包括故事的逻辑,声音,声音的节拍和节奏,在他看来,制作播客的过程就是针对不断地问自己“Yes or No“,思考哪些地方需要增减,最后再进行混音,制作出一集声音纪录片。

Unravel最初是在上海的一个线下故事讲述表演,2019年他们基于现场演出开设自己的播客Unravel Storytelling。两位制作人Clara Davis和Sarah Boorboor虽然也致力于故事叙事,但和前述三位嘉宾不同的是,她们从现场故事秀出发,先建立了讲故事的社群,积累了叙事的经验,随后延伸到了叙事类播客的制作。

如何制作播客是技术方面的问题,但在2019年,能够看到有许多人和机构,从单纯制作以外的其他领域开始介入播客,比如产品与工具开发、商业化探索和投资等。

在第二个环节中,轻芒联合创始人、CEO王俊煜介绍了轻芒为播客主和听众做的播客小程序,分享了他对播客听众画像的调研

王俊煜认为中文播客还没有出现风口,但是他们从用户的角度看到了中文播客用户的很多需求还没有被满足,因此从中文播客用户的需求出发,轻芒开发了播客小程序。

通过大量的访谈,轻芒提炼出了中文播客听众的特征,他们表达欲和分享欲强,有自己的想法,有影响他人的能力和需求,他们有想要深度了解感兴趣的内容,当听众被播客中的一个细节打动时,他们有强烈的分享意愿,但是却只能分享整期节目,容易产生挫败感。

播客像是装着许多观点和想法的“黑盒子”,轻芒要做的就是尝试真正打开这个“黑盒子”,给现有的听众和更多潜在的爱好者,让用户在听完之后能够更容易地产生进一步的消费与分享,同时让更多潜在用户更容易地开始收听。

作为全场嘉宾中唯一的投资人,ONES Ventures管理合伙人任宁则提供了另一种视角。他不太同意王俊煜对播客不在风口的判断,反倒认为中文播客是被低估的领域,品牌、资本和主播们都低估了播客,所以他觉得播客有回到均值的可能。

他将”播客“细分为三类资产:

主播的个人魅力,声音(相貌)和节目风格;
内容的独特性和变现潜力;
听众形成的社区和集体认同,以及消费意愿。

这些都意味着播客的商业化潜力。

播客与数字音频初创企业JustPod的联合创始人、CEO程衍樑和音频平台Himalaya Media的内容总监Sophie Zhou则聚焦于播客的商业化。前者以具体的案例分析了品牌播客的商业价值,后者则从平台角度出发分享Himalaya在美国的商业化尝试。

JustPod以谈话类播客《忽左忽右》为起点,在朋友圈里引起了一些在企业工作的朋友的关注,很快就与领英中国合作制作了第一档品牌播客《转折点》,由此发现了品牌播客的商业价值。随后制作了《创业内幕》、《Just MINI》等播客,并将企业电台与品牌播客作为公司的主营业务方向。

但另一方面JustPod也会以制作播客《忽左忽右》的经验为基础,与在某一领域有深入研究的人合作,推出更多优质的、多元化的中文播客,把更普世、更亲民、更大众化的内容引入中文播客。

Sophie Zhou的观点是”收听“在未来会成为我们每日随时随地获取信息的日常活动,因此播客有其商业价值。她和Himalaya的团队研究了市面上的播客平台,逐渐摸索出自己的发展路线。针对播客主,他们推出了扶持计划,为播客主提供基础服务和创新的推广。演讲嘉宾、《西方生活通行证》的制作人周树华就是鲜明的案例。

Sophie Zhou相信播客拥有将个人与整个世界相连接的独特力量。


2019年,越来越多的“选手”走上了播客的“赛道”。他们中的许多原本并没有涉足音频领域,但在今年都陆续做起了自己的播客,或者加大了在播客上的投入。他们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呢?

看理想的内容总监孙瑞岑讲述了看理想从出版转向视频,进而参与音频的过程。当看到了音频的风口时,他们觉得可以将看理想与理想国优质的作者资源,带入音频领域。

看理想有做视频的团队,他们以为可以直接把视频的经验迁移到在音频制作上,但事实证明不行,于是他们不断摸索试错,逐渐总结出了一套音频制作的方法论,其中核心的三要素是:

叙述的线性逻辑(故事线、人物线和话题线);
技术标准(录音、配乐和文稿);
美学表达(声音标识和视觉传达)。

展望未来,看理想的目的是成为一个纯粹的知识剧场,形成更完整的内容框架,提供更沉浸的使用体验。

随后三位嘉宾分别是播客《声东击西》的主播徐涛、《车间访谈》策划和主持人朋克和《无业游民》的主播戚振宇

徐涛是在陷入职业生涯的迷茫时做了《声东击西》这档播客。徐涛本身是一名科技与商业记者,当她把制作播客作为业余爱好时,她探索了除自己所熟悉的条线外的领域,通过播客认识了很多的朋友,与播客听众建立了紧密的联系,这也促使她最终辞职并成立了声动活泼传媒,全职从事播客制作。

朋克在笑果文化负责的是脱口秀节目的宣传(她的老板就是“那个”李诞)。在听了播客后,她萌生了将线下脱口秀和播客结合的想法。电视节目的制作经验让她秉持着”观众是节目的一部分“的理念去制作播客《车间访谈》,在线下剧场中来录制播客,开放观众买票入场,让观众在现场中感觉到脱口秀演员之间的真实互动和亲密关系,走进剧场中,成为播客的一部分

戚振宇作为最后一位嘉宾,献出了走心而幽默的演讲,引得观众爆笑的同时金句迭出。《无业游民》是一档关于自我探索的中文播客,是主播们在业余时间做的,但他们对于播客的话题和形式有着自己坚持的标准。

他坚信如果一期播客的内容连自己都打动不了,肯定也不可能感动听众,所以一定要聊从内心生发出来的话题,另一方面,播客虽是私人之间的聊天,但他也怀着新闻人的态度希望在谈话中体现出对公共社会的观照。

至此,第二届PodFest China从微观的播客制作切入,过渡到宏观的商业化前景,再回到2019年以更大的热情投入播客的“新玩家”的心得体悟,几乎涉及到了关于播客的各种角度,其信息的密度之高值得观众长久地回味。